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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中的远路和精神返乡

《时间终于让我明白》

熊焱/阳光出版社

自2001年真正意义上的写诗始,熊焱以“我写作,不是为了探询真理,而是为了找到诚实而滚烫的良心”作为创作箴言,逐渐构建起属于他的诗意和故乡谱系。在他诗作的中心,无端的起点和漫长的终点间,一个横亘的命题构成了他诗歌内部的张力,这就是故乡。

《时间终于让我明白》写作于尴尬的中年,命运卜辞中的大多数已被时间一页页翻开,即将到来的不多的未来其实没有多少秘密和诱惑可言。“父亲”作为诗集浩大的开篇,以“我”的父亲和“我”成为父亲的汇流,对已被翻开的命运的卜辞进行了一场无需猜测的裸读。“我在成长中,曾一次次地与你争执/一次次地,把你当成了毕生的假想敌”“醉了,就要醉了/可我们之间汹涌的爱,却从未提及”“我们成为父亲,全都用尽了生死”,如果说《父亲》是献给父亲的歉意和感恩,而“我”已为人父则是献给时间的一首凄迷之诗。两个父亲,一个是诗人生命的来源,一个是诗人生命的延展,在这个语词的背后盛装着一个平凡而伟大的使命:汹涌的爱。在《父亲》中,他不平静地讲述着“两个父亲”的故事。无论哪一个,父亲这个角色和角色背后的两代人的温暖而痛苦的故事构成了诗人内心的“风暴”,这个风暴在历经岁月的沧桑之后,显现出它灼灼的光华。

《母亲坐在阳台上》是诗集的第二首,与屡屡提及的与父亲的战争不同,诗人对母亲的书写充满着一份浓烈炙热的气息以及埋藏在这份气息背后的歉疚:“我是多么爱她!我年近古稀的母亲/我已与她在这人间共处了三十多年”“而我愧疚于我漫长的失忆/愧疚于我总是记不起她年轻时的容颜/每一次想她,我都只是想起/她坐在阳台上,那么小/那么慈祥”,阳台上小小的母亲,在诗人的笔下定格成一帧最美的画面,清晰而又有着点点的模糊。在其后的《母亲的样子》《长眠之地》《母亲》《冬天的气息》《夜晚的告别》《最优秀的诗篇》《给妈妈的信》《白霜》等诗篇中,诗人穿过文字的形体,将对母亲的汹涌的爱一一诚实热烈地呈现。

亲人,这些标识着诗人“生之迷雾”“生之根茎”的人们,是诗人故乡谱系的序曲。亲人们在岁月里一天天结成的皱纹,皱纹里那些波澜不惊的风暴故事,是诗人献给父亲母亲的颂词,更是唱给故乡虔诚的颂歌。作为故乡的叛逃者,他在异乡漫长的漂泊和无家可归,催促着他一次次回到故乡,这个故乡既是实感意义上的他的生养之地,更是他历经风霜鞭打之后的精神憩园。由此,故乡既是诗人生命的镜像,更是诗人心灵的镜像。

故乡的事物、故乡的父母亲、故乡的回忆、故乡的山河雪霜等作为诗人建构诗篇的物象、精神家园的意象以及内心的心象,从实感的故乡到“我”对故乡的叛逃,再到“我”的精神家园,交叠出现的故乡,构成了他诗作叙事的风暴和张力,构成了诗人故乡谱系的三个有机层级和上升序列,夯实着熊焱写作的基底和坐标。在故乡的三个谱系中,故乡是触点,父母亲以及千千万万的父母亲们,以及他们的皱纹,他们在岁月风暴里的皱纹以及皱纹中的风暴,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诗人故乡的谱系和诗人的“心象”。

《时间终于让我明白》作为熊焱步入渺茫中年的结晶,既有对故乡的再次凝眸,更添异乡的漫游漂泊;既有十年之前携带肉身的贴地回返,更兼茫然十年之间肉身远离故乡之后愈加焦灼而迫不及待的精神返乡;既有向亲人故乡的致敬,更是对困顿远路的沉溺和迷惘。如果远离是为了更近的接近,那么《时间终于让我明白》作为熊焱的故乡生命三部曲之袅袅余音,在奏响诗人精神的漂泊和返乡之路中,在对生命的风暴和远路的蓝色焰火的执迷不悔中,在艰难的精神跋涉之后以自我的诗篇再一次完成了诗人对命运的确认和对生命纹理的雕刻。在诗人与故乡渐行渐远,故乡,永恒的故乡必将也将最终是诗人的原点、图腾和精神坐标。

(文/张英芳 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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